这个年纪的少女总是一边别扭着拒绝一切外人的好意,一边又生涩地处理着生活中的一地鸡毛,她平衡着学习和生活的麻烦,在这个莫名其妙到来的16岁里显得落魄又滑稽。
裴昱在16岁那年,在华国最为偏僻的小城市里遇见了周邢。她没见过如此矜贵的男人,这种人好像从来不会出现在这种连空气都泛着尘土的古板又无趣的地方。
但命运就是这样,不讲任何道理地把他安排进了她的生活当中,他总是在教,教她为人处世,教她自立自爱,教她怎么成为一个更有价值的人......
她总在这时暗想:资本家果然是唯价值论者。但是每当他亲口点明那些不为人知又约定俗成的事情时,她总忍不住想要多学一点、再多学一点。
可是,她对于他有什么价值呢......她思来想去没有发现一点,周邢好像永远冷静自持,永远胸有成竹,永远在赌局中有着无数的筹码。
有一天,裴昱终于懵懵懂懂的入了属于他们两人的赌局,但是她看到的却只有周邢堪称落荒而逃的身影。
而周邢活了24年以来一直自信的理智在这一刻如大厦轰然倒塌一般,那盛大爆发的喜悦后诞生的沉寂和彻骨的冰凉,他不想让她也体会,她还小,还有很多选择,但他不一样,就算他栽了也不应该拉着她一起,让他一个人一点点品味着这种孤独,等她.......等她真正能做出选择的那天的到来。
第二天她再也没有没有看见过他,只有课桌上一张写着字的纸条和一篮上面还挂着晨露的浆果。
"好好学习,不要让我失望,毕竟...... 我也算是你的老师。"
从那以后,曾经落魄又滑稽的少女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冷漠又尖锐,在人群中不再藏拙也不再透明,样样出色拔尖,见过她的老师无一不称赞,但在句句赞美后却总要加上一句:"那孩子要是没这么冷就好了,多笑笑也行啊。"
裴昱不是没听见过诸如此类的话,只是觉得他不在,笑了也没意思。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大学毕业后,一次在魔都的晚宴上两人再度重逢,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傻小孩,他还是以前的样子,风度翩翩、绅士优雅又对一切兴致缺缺。
她穿着黑色红底的高跟鞋和一身暗蓝色垂地的裙子缓缓上前,在走到他面前的的那一刻弯弯唇角轻笑,端的是风情万种、昳丽无双。
他只听见她问:"周先生,可以请你喝一杯浆果杜松子酒吗?"他这一刻觉得,这些年的纠结和窥探都像是笑话,他对她的感情像是灰烬,他以为早已熄灭,实际上却总是复燃,灼烧着他自以为理智的大脑,也是这一刻,过了这么多年,他才发觉,在她面前他根本没办法冷静。
这时,她22岁,他30岁。
看起来早已腐朽的诗篇终于得以重换新颜,主修法学的裴昱在周邢不知道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了一本书,名叫——《浆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