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刘陵不再会回答,却突然听身后传来幽幽一句:“不是简单的远古恐惧。”
“刘陵,你居然会读心。”她回头笑道,刘陵从床上爬起来,掀开小帘子,冲她露齿一笑:“恐惧说实话,不就是原始的冲动吗?知道那里不对劲,所以为了生存跑掉。”
安平旍:“说的有点道理。说实话,虽然都是夜路,可是走在这里,我就不太害怕耶。”
刘陵补充道:“而且,你我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又有分影再,又怎么会被这种简简单单的东西吓跑?肯定是更厉害的东西。”
安平旍在马背上颠颠晃晃,仿佛坐在摇篮里,但马背结实,又有些不同,这马看起来也有点累了。
“那里肯定不寻常。分影在这里就很沉寂,这里的阴阳动荡肯定没有那么严重。”
安平旍点点头,又听刘陵道:“我想起来一点那天晚上的事情,一直没告诉你。说实话,一些细节我也记不清楚了,但是我还记得,那个火球,以及它降落的方向,正是云江。”
“这云江,一定非同寻常。”安平旍回应。刘陵冲她的背影露出笑容:“所以啊,我打算以后去云江看看。这些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是不是?承香地道,云江山顶。”
刘陵打了个哈欠:“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安平旍也感觉困意上来了。她看看前方,突然笑道:“你猜现在几时了?”
“我不知道……午夜吧?刚才跑得挺快的。”
安平旍看着远处山下的一线日光——被折叠的彩虹。幽蓝的天际之上,唯有一颗启明星,山上晨风悠悠,云海在头顶飘过。
她笑道:“现在,已经是黎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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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安平旍和刘陵的小车嘎吱嘎吱到了国都。路上锦衣人纷纷对他们马车简朴的设计、和沾了泥巴的轮子侧目。
那匹马,看起来疲惫,却神采奕奕,肌肉结实,一看就是一匹好马。那马上的女子,剑眉凤眼,英气极了,一袭红衣,鲜艳无比。
她就是夏天的具象化。
刘陵感到有些热。马车里很闷,却脱离了南方的潮气,也不算太令人难受。
安平旍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然而它们还是钻到了她的耳朵里。
“什么情况啊?这种人都能进国都?”
“这衣服不错,这女子长得也不错。到底什么情况啊?被抢亲了来国都复仇的?”
“说什么呢?大概是想来碰碰运气,嫁个公子哥吧?哈哈哈哈……”
“欸欸欸别说了,你看她往哪里走呢?”
“我去,皇宫……?”
路两边的行人自行给她让出一条路,他们鄙夷她,却又好奇她能不能进去。他们已经准备好看她的好戏了。
这个女子,大概会被直接扔出来吧?
安平旍瞄过几人的脸,和他们短暂对视几秒,他们便纷纷移开目光。她轻笑一声,回头冲刘陵道:“你听到了吗?鼠目寸光的人,他们也就只能看到这里了。”
为了见皇帝,刘陵已经坐了很久了,目的就是证明自己没有病得那么严重。他也笑笑:“说实话,我也没底。毕竟刘氏已经没有多少权力了。若是皇帝铁了心要和白元结盟,他见不见咱们还两说。”
安平旍:“……”干嘛进皇宫之前就灭自己威风啊!整理了下情绪,她伸出掌心,刘氏令牌在手腕上晃啊晃:“我有在好好保管哦。”
他们迎着众人目光,直接走到皇宫侧门。看热闹的路人跟了一路,现在排成一排,堵在路上。
“真是自不量力……”“现在好像也没有到选秀的时间吧?”“虽然她好看,可是皇帝也不可能直接见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人吧?”
估计直接吃闭门羹。门卫要是再不给点面子,直接轰出来,轰出国都。
门口的侍卫大摇大摆拦住他们,冲她一扬下巴:“什么人?干什么的?”
安平旍微微一笑:“我是刘家的人。”
侍卫翻了个白眼,刚想嘲讽,就有个东西坠下来,在他眼前晃了几晃,光滑的木制令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侍卫眼都直了,径直去悄悄马车窗户,刘陵掀开车帘,面无表情。
我去,传说中的刘氏家族,传说中天日之表的刘陵公子,真的存在?!
侍卫呆呆地一挥手,直接放他们进去了。围观者看到那辆破破烂烂、脏兮兮的马车晃晃悠悠驶进宫门,直接沸腾。
“这年头什么人都可以进皇宫了?过两天去那里溜溜弯!”“你懂什么,那是刘氏家族!伟大的刘氏公子刘陵!他当然能进!”“那那个女子是何方神圣?”“谁知道呢……一袭红衣,怕不是去皇宫成亲……”“什么!”
宫腔将一切市井言谈挡在外面。刘陵和安平旍,仍有事情要做。
庙堂之高,那金碧辉煌的、吃人的大殿,静静立在苍天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