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内忽然传来阿愔的喊：“娘亲你看！风筝要断线啦！”

萧策猛地抬头。赵嫤书赶紧攥紧线，却没拽住，线轴“啪嗒”掉在地上，风筝摇摇晃晃往远处飘。她笑着追了两步，素色的身影在草地上跑起来，像朵被风吹动的云。阿愔在她怀里拍着手笑，声音脆生生的，撞在萧策耳朵里，像小石子砸在空缸上，嗡嗡地响。

风把风筝往宫墙外飘，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去，线尾扫过他的脸。

宫门换岗的梆子响了三响，是真该走了。

萧策站起身，最后看了眼空地——赵嫤书正弯腰捡线轴，阿愔趴在她背上，小手揪着她的发带晃。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得晃眼，连草叶上的露珠都亮得像碎金。

转身往驿馆走时，怀里的断玉簪被攥得发烫。风从身后卷来，裹着空地上的笑声，吹得他眼眶发涩。他懂皇帝的意——是替妹妹拦着过往的麻烦，让他别再扰了她的安稳。可这心里的空，像被草原的风刮过的毡帐，空荡荡的，怎么都填不满。

马车轱轳开动时，他掀起帘角往后看。宫墙越来越远，那片放风筝的空地早看不见了。他摸出怀里的断玉簪，指腹蹭过断口的糙痕，忽然想：要是当年没让送她的牛车那么快就好了。

可哪有什么要是。

车辙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萧策把断玉簪塞回怀里，闭上眼。他终究是她命里的过客，是该退场了。往后这中原的暖光、宫墙里的笑，都再与他无关了。他只是个从草原来的客，如今该回自己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