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事了。”与谢野晶子看着重新恢复呼吸的国木田独步神色轻松,目光温柔。
被挤出来的江户川乱步很快锁定了罪魁祸首,在角落几乎跟黑暗融为一体的太宰治,他大步走到太宰治跟前,用能洞察人心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太宰治,片刻后他重新眯起眼睛,毫不客气的骂道:“你这家伙,这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太宰治站在那里宛如幽灵,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黑暗,被江户川乱步一巴掌抽脸上:“被笨蛋国木田骗到的大笨蛋!!!”
太宰治捂着脸,看着那边围绕在国木田独步,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缓缓的眨了眨眼睛,嘴里发出无意识语气词:“哈?”
重新睁开眼的我只觉得脸上疼的不行,坐起身后看着站在角落的太宰治,推了推眼镜,随后在他的目光下,从自己衣服后领下拿出两枚□□。
一枚是太宰治趁我没注意装上去的,一枚是我自己的。在赴约前我打开了自己那枚窃听器的信号,接收端是侦探社事务员的电脑。
至于是怎么发现太宰治在我身上安装了窃听器,大概是墓园那里,他给我打电话的时间过于巧合,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在挂掉电话后我不留痕迹的检查了一下自身,果不其然在衣服后领摸到的细微的异常。
摸了摸一旁六藏少年的脑袋,我站起身朝坐在一旁的佐佐城信子走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还没回过神,我伸手将她扶起,顺便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枪说到:“抱歉,吓到你了。”
“佐佐城小姐,我们的对话已经传到侦探社,枪上有你的指纹,或许能作为罪证。“当着她的面,我将手枪装进证物袋中,最后推了推眼镜:“我没有说教的才能,我只知道,有理想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身旁之人也同样重要。”说着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田口六藏:“毕竟人死掉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向我的目光中有茫然,有痛苦,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
事情迎来了看起来圆满的落幕,手枪作为证物连同没有任何反抗想法的佐佐城信子一通被警方带走,看着坐在警车中离去的佐佐城信子,我按了按一旁田口六藏的脑袋:“下次不准随便偷看别人的邮件了。”
“啰嗦!——我知道啦!”田口六藏一脸不耐,却没有躲开我手。
看着远远的坠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兜的太宰治,我难得升起一丝心虚,犹豫片刻后朝他走去,在我开口准备道歉前被他打断,“真是的,前辈骗我骗的好惨!”黏糊糊撒娇一般的抱怨让我停住了朝他走过去的脚。
站在那里我看着他脸上像是镶上去的笑容,出于一种莫名的心情,抬手像对待六藏少年一样,揉了揉他海藻般柔软的黑发,轻声保证:“抱歉,下次不会了。”
“前辈真狡猾~”用同样语调说话的太宰治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不远处的江户川乱步传来不屑的哼声。太宰治插在口袋中冷硬无比的手指微微抽动。
后续收尾的工作有很多,随着时间的流逝,伏于案前终于写完报告的我松了一口气,活动着僵硬的肩膀,抬头查看时间发现已经接近凌晨,侦探社基本没有人,更别说看见行政任务就消失到不知道哪里去的太宰治。
想到未来作为他的搭档,内心不禁产生一丝悲戚。
原本打算给自己泡一杯咖啡的我最后去了便利店,拧着买到的罐装啤酒,乘坐电梯前往侦探社大楼的天台。
夜晚的天台很是安静,微微的风拂过,除了远处街道和房屋的灯光,整个天台漆黑一片,站在栏杆旁,我看着楼下横滨的街景打开一罐啤酒,伴随噗嗤的放气声,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中。
升腾起来的酒精让我微微眯起眼睛,佐以夜景为下酒菜,喧嚣后的时光宛如酒液一般,冰凉的滑过心间。
我听到了天台门打开的声音,趴在栏杆上的我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处的横滨,再次抬头喝下一口啤酒。
太宰治来到我身边,背靠栏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我递过去一罐啤酒,他也不客气的接过。
“噗嗤——”太宰治抠开拉环,却没有急着喝,只是摇晃着手中的易拉罐。
“前辈在医院,是真的想死吧。”夜风中我听到他这么说,随手将空罐子放在一旁的地板上,清脆的碰撞声在天台无比明显。我从便利袋中拿出一罐啤酒,在放气声响起的同时低声说到:“谁知道呢。”
“……”太宰治没说话,只是跟随我的动作一起饮下手中的啤酒。
何以解忧,一醉方休。
敬,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