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前的围堵散开,写在地中央的、已经微微暗沉的血字终于露出。
——“谢谢”。
程清雪腿一软,像被抽干了力气,只得以单膝与长刀撑地。
……门口宋停文的身影明明灭灭,喊他的声音来自后侧,应该是谢冉。
他歪倒下去,却没摔在地上,谢冉撑住了他,他声音很轻:“……此女已死,血咒……除去……”他抬头看向也许是宋停文在的方向,轻轻摇头:“没……事……了。”
几乎是同时,宋停文一个大箭步冲过来,同谢冉一起接住了他。
万幸都是外伤,内里伤的不重。程清雪醒来时是傍晚,夕阳似火,从窗子泼洒红光,他躲了下光线,谢冉听见这细微的动静,马上倒了温水来。
“感觉如何?”
程清雪坐起来,脸色虚白,是失血之故,摇摇头:“还好。”
“肩头最重,这伤要想彻底愈合,你真要休息两天。”
“好。”
宋停文已佩戴整齐,从刚才开始就只是关切地凝望,未发一言。
“那我下去叫晚饭。”谢冉风风火火地出去,以为宋停文还在愣神:“交给你了啊宋老板。”
程清雪看着他出去:“那两位兄弟?”
“水清兄弟说再去附近走走,他俩一起去了。”
阿雪点头:“嗯。——你要道歉?”
“我是心中有愧。”
“何必。”阿雪扶着肩下床:“无心为之,你这份愧疚,来的不该。”
宋停文皱着眉,望向他的眼神复杂。
“——何况,我娘给过你一鞭。”他慢慢坐到桌边:“……让你打一顿,也不算亏。”
他没听到声响,便料想宋停文应是已经愣在原地。
程清雪不动声色,自己倒水,倒了两杯,推给宋停文一杯,杯子摩擦过桌面,在寂静的房中,如同低而遥远的雷声,轰隆隆滚过云层。
“……哈哈……”宋停文到底干笑了两声,像认命似的摇摇头,到桌边,接下了那杯水。
他的指腹在杯壁上摩挲,顿了顿:“总不会是谢冉告诉你的。”
阿雪笑了一声:“果然他也清楚。”他看向对面,扬扬头:“都好了吗?”
宋停文耸耸肩:“早便好了。”
阿雪点点头。
窗外正在日落。
“在飞凤楼的地牢里,你看清顾满堂模样的时候……”
“阿雪。”宋停文没有让他说下去。
对视数息,程清雪收回目光:“他人在沈疏白那儿,这个木牌……”他从怀中摸出苏芸的遗物:“要拿给他,算他趟这趟浑水的交代。”
“好,你决定。”宋停文喝水,挡住了半张脸,阿雪收回木牌,没再提起顾家兄弟,和他曾经的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