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吧,什么时代了还有人电话都没有?”
红头发架势汹汹,一脸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你确定要在这堵着不走?”顾屿神色一凛,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我联系安保人员上来搬行李,我的酒店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
红发女孩闻言错愕,旋即双目圆瞪:“不是吧大叔,不就问你要个□□号,不给就算了还要把我们撵走,心眼比针眼还小呢!”
角落传来噗嗤一声。
难得看到顾屿被死缠烂打,洛明舟突然想笑,没忍住。
“你笑什么?”
冷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洛明舟抬起头,两道目光正望向自己。一道疑惑,一道幽深。他这才反应过来,顾屿这话的确是对自己说的。
洛明舟错愕。这人侧边脑袋也长了眼睛呢?
“没什么。”洛明舟被看得不舒服,收回视线,皱了下眉。心道关你屁事。
既然决定了做陌生人,那就要做到底。于是又补了句,“抱歉。”
他提步往外走,侧身绕过红短发,“同学麻烦让一让啊,搭讪也不能妨碍不相干的人吧。”
红短发侧身让他,然而洛明舟却停下脚步。
右手腕被用力拽住。
洛明舟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顺着手一路往上,对上顾屿幽深的目光。
“你还想去哪?”
压抑,短促。洛明舟知道,他现在不悦到了极点。
洛明舟一愣:“……回房间啊能去哪。”
顾屿皱眉:“不是还没到。”
洛明舟来不及反应,被顾屿用力拽到身侧,两人肩膀紧贴在一起。就在洛明舟盯着抓住他手腕的那只大手发愣的时间里,顾屿朝红短发说“我对梳阿姨头小孩没兴趣。”
接着把卡在电梯口的箱子推出去,按下关门键。
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洛明舟只来得及看见的电梯合上的最后一个画面。爆炸头男生从墙角探出个头来,脸色白的跟墙皮有的一拼。
电梯门合上,彻底隔绝外界空间。逼仄的空间里,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洛明舟想把手抽出来,没挣脱。扣着手腕的力道反而加大。
两个人无声僵持。洛明舟垂眸望着地板,两个人的影子纠缠成混乱的一团。
他觉得自己忽然看不懂顾屿这人了。
“洛明舟。”顾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叫不相干的人?”
在顾屿喊出他名字那刻,洛明舟觉得一股电流从被顾屿紧抓的手腕处一直流到心脏,慌得睫毛都在颤。
“你要和我装陌生人?”顾屿低声道,“嗯?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
洛明舟机械地抬眼,对上顾屿的视线。
顾屿的眼中盛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幽深浓稠如风暴来临前的海,仿佛随时会爆发漩涡把他旋吸进去。
拽着手腕的大手猛地用力,洛明舟被拥进怀里。顾屿的力气很大。两个人身体紧贴在一起,洛明舟能感受到对方的胸口因喘息而起伏。
心跳越来越快,快到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紧接着,那只拽着自己手腕的手落到腰后,紧紧按住自己的腰。后脑勺被人轻抚两下,缓缓贴靠在心脏的位置。
冷而淡的沉香萦绕鼻尖。
洛明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顾屿在他耳后压低嗓音气急败坏道:“洛明舟,八年前的事,你还在怪我,是不是?罪犯还有辩护权,你凭什么直接判我死刑。”
洛明舟眼皮一跳,那些他刻意压抑的记忆和情感潮水般涌上来,拍打在脑海、胸口,震得心脏都在隐隐作痛,然后尽数化作一股浓的化不开的酸涩。
他忽然产生一种时间其实并未流逝的错觉。和顾屿分别的这八年其实是一场梦,他浑浑噩噩地在梦中游走。如今梦醒了,洛明舟才回到真正的洛明舟。
在这一刻才发现,他其实一直没从过去的回忆里走出来过。